顾南川即将结婚,夏知许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经过专人的细心调理和休养,她终于能依靠轮椅下床走动。
以她现在的身体,不再适合上一线从事危险工作,组织上决定帮她安排转业。
而她的户籍在京市,她只能转回京市去。
夏知许不肯。
战友都劝她:“转业的工作比现在轻松多了,凭你的文化和功绩,以后还有往上走的机会,为什么不去?”
夏知许仍旧是固执摇头。
战友久劝不下,狠狠心道:“你不会还想着顾同志吧?人家就要结婚了,你再惦记就是犯思想错误了!”
夏知许浑身一颤,不可置信地抬头。
“南川要结婚了?!”
不可能!
她本能地想开口否认,却只见到战友不赞同的眼神。
夏知许终于意识到,战友不会拿这个骗她。
可是南川会和别的女人结婚?
“知许,知许?你别发疯啊!”
战友见她像是被打击得痛苦不堪,甚至不知道痛一样伸手去抓自己的胸口,抓得自己鲜血淋漓,吓了一跳。
吵闹间,门外护士敲门:“夏知许,有你的电话。”
病房里疯狂的夏知许顿时停住。
是顾父顾母来电话了。
顾母在那头道:“知许啊,南川给我们打钱了,他是不是知道我们生病了?南川在关注我们是不是?”
在顾母面前,夏知许十分沉稳安静。
她想起上次见面,顾南川说会请人给顾父顾母治疗,沉默片刻,应了一声。果然,顾母立刻追问:“那南川什么时候回来?我、我想见南川。”
夏知许沉默。
顾母立刻嚎啕大哭:“南川啊,我想要我的儿子!”
顾父的声音也透过话筒传了过来,也在嚎哭。
夏知许闭了闭干涩的双眼。
因为看出南川的抗拒,她没有告诉顾父顾母南川现在在南市。
可是……想到顾南川就要结婚,她就无法冷静。
在顾父顾母的哭声告一段落后,她终于道:“南川现在在南市。”
“可是爸妈,我找到他太晚了,南川说不愿意原谅我们,不想见我们。”
夏知许说完,静静等着顾父顾母的反应。
她以为顾父顾母会立刻让她过去接他们,催促她带他们去见南川。
然而,长久的沉默之后,顾母像是没听见一样,说:“南川会回来的。”
顾父顾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一边掉眼泪。
他们一个手上拿着老旧的闹钟,另一个手上摩挲着坏了的怀表,都是两人在废品回收站翻了大半年才翻出来的,曾经顾南川离开京市前丢掉的东西。
因为顾南川的要求,国家专门派人照夏疗养,两人的身体其实十分健康。
但是顾父顾母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暗淡,脸色蜡黄。
顾父摸着那个玻璃镜都没了的怀表,小心翼翼擦干净上面的灰尘。
喃喃道:“南川小时候我送他的表还在这儿呢,表修好了,南川一定会回家的。”
他身边,顾母附和道:“对对对!”
他们会等在南川的家里,等着南川回来。
等南川愿意回来。
电话挂断后,夏知许听见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喜庆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