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婻汐即将结婚,江婧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经过专人的细心调理和休养,他终于能依靠轮椅下床走动。
以他现在的身体,不再适合上一线从事危险工作,组织上决定帮他安排转业。
而他的户籍在京市,他只能转回京市去。
江婧远不肯。
战友都劝他:“转业的工作比现在轻松多了,凭你的文化和功绩,以后还有往上走的机会,为什么不去?”
江婧远仍旧是固执摇头。
战友久劝不下,狠狠心道:“你不会还想着苏同志吧?人家就要结婚了,你再惦记就是犯思想错误了!”
江婧远浑身一颤,不可置信地抬头。
“婻汐要结婚了?!”
不可能!
他本能地想开口否认,却只见到战友不赞同的眼神。
江婧远终于意识到,战友不会拿这个骗他。
可是婻汐会和别的男人结婚?
“婧远,婧远?你别发疯啊!”
战友见他像是被打击得痛苦不堪,甚至不知道痛一样伸手去抓自己的胸口,抓得自己鲜血淋漓,吓了一跳。
吵闹间,门外护士敲门:“江婧远,有你的电话。”
病房里疯狂的江婧远顿时停住。
是苏父苏母来电话了。
苏母在那头道:“婧远啊,婻汐给我们打钱了,她是不是知道我们生病了?婻汐在关注我们是不是?”
在苏母面前,江婧远十分沉稳安静。
他想起上次见面,苏婻汐说会请人给苏父苏母治疗,沉默片刻,应了一声。果然,苏母立刻追问:“那婻汐什么时候回来?我、我想见婻汐。”
江婧远沉默。
苏母立刻嚎啕大哭:“婻汐啊,我想要我的女儿!”
苏父的声音也透过话筒传了过来,也在嚎哭。
江婧远闭了闭干涩的双眼。
因为看出婻汐的抗拒,他没有告诉苏父苏母婻汐现在在南市。
可是……想到苏婻汐就要结婚,他就无法冷静。
在苏父苏母的哭声告一段落后,他终于道:“婻汐现在在南市。”
“可是爸妈,我找到她太晚了,婻汐说不愿意原谅我们,不想见我们。”
江婧远说完,静静等着苏父苏母的反应。
他以为苏父苏母会立刻让他过去接他们,催促他带他们去见婻汐。
然而,长久的沉默之后,苏母像是没听见一样,说:“婻汐会回来的。”
苏父苏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一边掉眼泪。
他们一个手上拿着老旧的闹钟,另一个手上摩挲着坏了的怀表,都是两人在废品回收站翻了大半年才翻出来的,曾经苏婻汐离开京市前丢掉的东西。
因为苏婻汐的要求,国家专门派人照江疗养,两人的身体其实十分健康。
但是苏父苏母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暗淡,脸色蜡黄。
苏父摸着那个玻璃镜都没了的怀表,小心翼翼擦干净上面的灰尘。
喃喃道:“婻汐小时候我送她的表还在这儿呢,表修好了,婻汐一定会回家的。”
他身边,苏母附和道:“对对对!”
他们会等在婻汐的家里,等着婻汐回来。
等婻汐愿意回来。
电话挂断后,江婧远听见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喜庆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