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春桃,任由她的血,染红我素色的宫装。
周围的一切,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恭亲王的呼喊,禁军的行动,血腥味的弥漫。
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遥远而不真切。
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怀中这具,渐渐冰冷的身体。
和脑海中,赵景瑄那张伪善的脸。
我没有哭。
眼泪,在春桃倒下的那一刻,就已经流干了。
剩下的,只有深入骨髓的恨意。
像淬了火的冰,在我心底凝结。
恭亲王命人处理了现场。
他走到我身边,蹲下身,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愤怒。
“玉薇,是本王疏忽了。”
“本王没想到,他竟敢在天子脚下,如此猖狂!”
我缓缓抬起头,看着他。
我的眼神,一定很可怕。
因为我看到,这位见惯了沙场的王爷,眼中竟闪过一丝惊惧。
“王爷。”
我的声音,嘶哑平静不带温度。
“这不是您的错。”
“是我,低估了人性的恶。”
我轻轻地,将春桃放在马车里。
为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,擦去她嘴角的血迹。
她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只是,再也不会醒来,笑着叫我一声“小姐”了。
“我要亲自,送她回家。”
我对恭亲王说。
不是请求,是告知。
恭亲王看着我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这里,交给本王。”
“今夜,本王定要让这京城,翻个底朝天!”
我没有回沈府。
而是亲自护送着春桃的遗体,回到了她位于城南的家。
那是一个很小的院子。
她的父母,是一对老实本分的普通百姓。
看到女儿的尸体时,两位老人,当场就哭晕了过去。
我跪在他们面前,重重地,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伯父,伯母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,没有保护好她。”
我没有过多的解释。
任何语言,在一条鲜活的生命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我只留下了一张银票,和一句承诺。
“春桃的仇,我沈玉薇,会用血来报。”
“请二老,安心。”
我亲自为春桃操办了后事。
为她挑选了最好的棺木,最体面的寿衣。
将她安葬在京郊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。
我站在她的墓前,站了很久很久。
从日暮,到星辰。
风吹起我的衣袂,像一只哀悼的蝴蝶。
我没有流一滴泪。
只是在心里,一遍一遍地,重复着那个名字。
赵景瑄。
从今往后,我活着的目的,只有一个。
就是让你,和你所有在乎的东西,都化为灰烬。
三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