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夫人,这事确实是世子爷吩咐的。但世子爷如今……已经不是世子了,他的话,按理说不算数。可那位霍姑娘直接住进了书房,赶都赶不走。”
“她已经住进去了?”
“是。”
我站起来,往正院走。
到了东侧书房门口,门开着。
霍兰坐在书桌前,正用我的砚台磨墨。
砚台是我从江南带来的,端溪老坑,我父亲留给我的。
“霍姑娘,这间房是我的。”
“沈彻说了,这间给我用。”她头都没抬。
“沈彻的世子位已经被废了,他在这个府里说了不算。”
她停下磨墨的动作,抬起头。
“但他还是侯爷的嫡长子。”
“嫡长子又如何?侯爷说了,沈家的门他都不必再进。”
“那是气话。”
“侯爷从不说气话。”
她把墨放下,站起来,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。
她比我高半个头,低头看我的时候,居高临下。
“阮宁,我在战场上学到一个道理。地盘这种东西,谁拳头硬,就是谁的。”
“这里不是战场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砚台,托在掌心掂了掂。
“好重。好石头。”
然后她手一松。
砚台摔在青砖地上,裂成三块。
秋禾尖叫了一声。
我看着地上的碎片,没说话。
那是我父亲用了三十年的砚台。他去世之后,我一直带在身边。
霍兰弯下腰,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,放回桌上。
“不好意思,手滑了。”
她拍了拍手,从我身边走过,出了门。
秋禾扑过去捡那些碎片,一边捡一边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