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替您还了七年债。白天扫街,晚上糊纸盒。冬天手上全是冻疮,指甲磨到看得见肉。她一个人把九万七连本带利还到了十四万。”
“她死的时候兜里还揣着最后三张没还完的欠条。”
“她至死都以为您淹死在河里了。”
全场像被按了静音。
苏太太愣在那里,一只手捂着脖子上的项链。
我看着那条项链。
“苏女士,您脖子上这条,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嫁妆。莲花坠子。您可以翻过来看看背面,刻着一个孟字。”
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坠子,翻过来。
手抖了。
宴会厅的侧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。
周检察官走进来。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门外隐约还有警车的灯在闪。
“姜德胜先生?”
他没动。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“我是检察官。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。”
他终于开口了。嗓子哑的,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“……你是谁?”
他看着我。
一百多人面前,他终于在看我了。
终于在看。
“我叫姜雨桐。我妈叫我桐桐。您以前也叫过。十一岁之前。”
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塌。
“您不是告诉苏女士,前妻得病死了吗?没有子女?”
“我没死。我妈是死了。”
“她是替您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