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一整夜。
我跪在院子正中央,双膝早就没了知觉。
化功散的药效还在体内翻搅,浑身像被人拿针一根根往骨头缝里扎。
屋内炭火烧得正旺。
隔着窗户,能看到韩京彻和苏月娇对坐饮酒的影子。
管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相爷,她跪了三个时辰了。”
韩京彻端着酒杯,连眼皮都没动。
“死不了。”
苏月娇走到窗边,故意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哎呀,岁岁妹妹脸色好差。阿彻,算了吧,我不生气了。”
韩京彻走过去,从背后揽住她的肩。
“娇娇心太软。她那种人,不吃苦头不长记性。”
苏月娇忽然指了指院角。
“阿彻,那棵树长得真碍眼,挡着我看雪了。砍了吧,明年种桃花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。
那棵梅树。
八岁那年冬天,我和韩京彻一起种的。
那年穷得连炭都买不起,两个孩子缩在一床破被子里,冻得直哆嗦。
他指着刚栽下的树苗跟我说:“岁岁,等这棵树开花的时候,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现在,他过上了好日子,却要砍了这棵树。
“一棵树而已,娇娇不喜欢,砍了就是。”
韩京彻的声音从窗内飘出来,轻飘飘的。
几个小厮拿着斧头走进院子,朝着那棵梅树走去。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挣扎着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扑过去。
“不许砍!”
我挡在梅树前,死死盯着屋内的韩京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