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完钱，拿了临时收据。房产证要等几天。
我在新房的空客厅里站了会儿。
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，地上全是光。
什么家具都没有。干净。空旷。
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。
接起来。
“远舟，下午过来搬一下你屋里的东西。你哥要把那间房收拾出来做书房。”
语气跟昨天一模一样。
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过。
好像昨天那件事——四套房、九百六十万、“你离了这个家喝西北风”——根本没发生过。
或者说——
在她的世界里，那件事确实不值得多想。
给了老大，天经地义。
“行，下午去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三百八十万的空房子里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下午三点，我到了老房子。
我那间屋子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。
床单被罩叠成一摞扔在走廊地上。
柜子里的衣服全被拎出来塞进两个黑色垃圾袋里。
书架上几本大学时候的课本散落在纸箱里，有一本被压弯了书脊。
我蹲下来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装。
嫂子周丽从厨房端着杯酸奶出来，靠在门框上看我收拾。
“远舟啊，你哥说把这间改成书房，给小勇辅导功课用。你走的时候把墙上那个钉子也拔了啊，挂相框用。”
我把最后一摞书塞进纸箱，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我从墙上拔了钉子。
指甲盖翻了一点，渗出一丝血。
我含了一下手指，继续搬箱子。
嫂子看着我往外搬东西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也别怨你妈。你哥压力大，一家子都指望他呢。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，轻松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