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缓缓垂下去,打印的照片纸被攥出了褶皱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一个小乌龙啦。”贺知然笑得很真诚,还拍了拍我妈的手臂,“予安没获奖,但她站上去那一下还挺勇敢的。”
走廊里有别的家长路过,听见了这半截话。投过来的目光黏在妈的脸上。
她脸红了。
那种被当众拆穿的红,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。
回到教室,她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,把那张打印的照片叠成很小的方块,塞进了口袋。
她没有看我。
一整节课都没有看我。
课间的时候她站起来,说了句“妈去趟洗手间”,走了十五分钟才回来。眼角泛着红,粉补过了,但盖不住底下的潮湿。
临走的时候她把水果盒留在我桌上,拉链拉到一半,犹豫了一下。
“妈给别人说了你得奖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单位的人都知道了。你姥姥也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让妈怎么跟他们说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妈——”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她捏了捏我的手,手心是凉的,“你好好学。”
她走了之后,贺知然搬了张凳子坐过来。
“刚才我说错话了吗?我是觉得阿姨一直以为你得了奖,万一将来发现不是,不是更难堪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别生气啊,我是为你好。”
为你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