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,都在为顾衍开脱。
我笑了。
“是吗?”
“我父亲镇守北境,那里天寒地冻,将士们浴血奋战。”
“吃不饱,穿不暖,仗还怎么打?”
“一句办事疏忽,一句小惩大诫,就想将此事揭过?”
“王大人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?”
我的声音陡然变冷。
王启年“扑通”一声,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跪在地上。
“夫人息怒!夫人息怒!”
“此事……此事另有隐情啊!”
鱼儿,上钩了。
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
“说吧。”
“说得好了,你这户部侍郎的位子,或许还能坐得稳一些。”
王启年浑身一颤,知道今日若不吐露实情,恐怕无法走出这静心阁。
他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。
“回夫人,此事……此事是户部尚书张大人,一力压下来的。”
“安远侯送去的那批粮食,何止是受潮!”
“里面掺杂了大量的沙土和陈年发霉的旧米,根本不堪食用!”
“北境军中发现后,沈大将军雷霆震怒,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。”
“可奏折到了京中,却被张大人扣下。”
“张大人在皇上面前,粉饰太平,说安远侯年轻,初次负责此事,难免有疏漏。”
“硬生生将这足以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,说成了一桩小小的失误。”
我的心,一寸寸地冷了下去。
掺沙,换霉米。
这是要断我父亲的后路,要让我沈家军,全军覆没。
顾衍。
你好狠的心!
我死死攥着茶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张瑞……户部尚书张瑞……”
我重复着这个名字,眼中杀意翻涌。
“他为何要如此帮助顾衍?”
王启年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张大人的独子,与安远侯是同科进士,两人私交甚笃。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据说,安远侯许诺,事成之后,会将采办军粮所得银两的三成,送与张大人。”
官官相护,狼狈为奸。
好一出官场现形记。
我慢慢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今日你我所言,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“王大人,是个聪明人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王启年如蒙大赦,连连叩头。
“下官明白!下官明白!多谢夫人不杀之恩!”
他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静心阁里,又恢复了安静。
春桃走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!”
我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。
“春桃,这不是无法无天。”
“这是他们的游戏规则。”
“而现在,我要做的,就是打破这个规则。”
“并且,为他们制定一个新的规则。”
一个由我,沈玉薇,来主宰的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