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我们能不能到场,你不要在年会上做任何暴露身份的事。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不知道你在。一旦打草惊蛇,他有可能转移资产,甚至跑路。他能消失一次,就能消失第二次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姜雨桐,我说的你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你忍了一个月。再忍几天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周检察官,我妈忍了七年。”
“我理解——”
“你不理解。你不知道凌晨四点半在环卫车旁边心梗倒下去是什么感觉。你也不知道兜里揣着欠条死掉是什么感觉。”
他没有反驳。
我走出检察院,天很蓝。
手机响了。一条短信,没有署名。
“桐桐,贵阳那边查清了。你爸六年前在贵阳待了十一个月。租的房子。那个房子的第二个租户,是苏敏。他们从贵阳一起搬到昆明的。”
从贵阳到昆明。
他“死”了一年之后,在贵阳遇到了苏敏。或者,他“死”之前就已经认识了苏敏。
大儿子七八岁。减去七年。
时间重合了。
他不是死了之后遇到的新人。
他是有了新人之后才决定去“死”的。
我把短信转发给周检察官。
附了一句话:“他死的动机找到了。不是为了逃债。是为了跟另一个女人开始新生活。债留给我妈还。命留给自己花。”
周检察官秒回:“收到。我们加快进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