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已经凉了。
杯壁上凝了一圈水雾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又动了一下。
但始终没有开口。
因为他没有立场开口。
四套房，他接了。
弟弟被赶出家门，他看着。
弟弟没钱没房，他拍着肩膀说“在外面好好干”。
现在弟弟手里有五千六百万。
而他——贷款两百万打了水漂，房子在贬值，每个月还要还三万八。
他说什么？
说对不起？
还是说——把钱借我点？
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任何一句话，在“七千万”这三个字面前，都像一个笑话。
我妈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她的腿在抖。
扶着扶手站了两秒才站稳。
她走到我面前。
眼泪流了一脸。
“远舟……妈错了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想摸我的脸。
我没有躲。
但也没有迎上去。
她的手指碰到我的脸颊。
冰凉的。
她的手一直是凉的。我小时候就知道。
“妈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的声音碎了。
“我等了二十八年。”
她的手停在我脸上。
“等您说一句对不起。”
她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。
“不是因为钱。不是因为房子。”
“是因为——从小到大，什么都是哥哥的。”
“鸡腿是哥哥的。新衣服是哥哥的。补习班是哥哥的。首付是哥哥的。”
“我什么都是旧的、剩的、不要的。”
我妈的手从我脸上滑下来。